后门那块玻璃，被我带了个大裂口子。风刮进来，哗啦哗啦响，跟有鬼在挠墙似的。我眯着眼，瞅着三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心说今儿可真够悬的。

澡堂子这楼，是老式砖混结构的，墙皮都掉成片了。我摸着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梯子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心惊胆战。到了三楼，那声音更明显了，还带着点水声。

“谁啊？”我捏着嗓子喊了一声。

黑漆漆的走廊里，尽头那扇门虚掩着。我壮着胆子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酱油味儿混着香水味儿，熏得我直咳嗽。屋里没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见个女的背对着门，蹲在浴缸边儿上。

这女的，我也认识。叫小翠，是块儿宝。皮肤白得跟瓷似的，就是有点懒，搓澡划水都费劲。平时洗个澡，得我催好几次。今儿这姿势，蹲那儿一动不动，准出事儿。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她后脑勺还摇啊摇的，跟鱼儿似的。我伸手刚想碰她肩膀，她突然“噗通”一声栽进浴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吓得倒退两步，赶紧凑到窗边透透气。窗外月光挺亮，照得屋里物什模模糊糊的。浴缸边上，放着一个洗头盆，水龙头开着，哗哗地流着。地上，还掉着个玻璃瓶，碎玻璃碴子亮晶晶的。

不对！我眼珠子一转，走到水池边，伸手一摸，冰凉一块。水池底下，爬着两条小白虫子，个头跟指甲盖儿差不多，在玻璃上转圈圈。我赶紧缩手，心说这定力，还嫩着呢。

我抄起旁边的水桶，想给浴缸里倒水，一看桶里水早干透了。这澡堂子，水是定时供水，现在时间早过了。这女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正琢磨着呢，楼下传来收银小姑娘的声音：“三楼，结账不？”

我吓一哆嗦，赶紧应了一声：“来着来着！” 这声音，我自己都嫌弃，尖得跟个婆娘似的。

我走下楼，打开灯。收银小姑娘瞥了我一眼：“怎么，摔着了？”她那眼神，活像看个傻子。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扫码。扫码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glolla/ 这几个字母闪过，快得跟幻觉似的。

“咋了？”小姑娘问。

我眨眨眼，装作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