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灯泡又坏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了。我蹲下去想换个灯泡，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他妈的，是血。

暗红色的，混着水，在瓷砖地上蜿蜒了一条线，一直溜到洗手池底下。我吓得差点叫出来，赶紧用膝盖磕磕绊绊地站起来，抄起旁边的拖把疙瘩，使劲往下戳。

「噗！」

拖把头落了空，但下面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是骨头？这澡堂子底下，哪来的骨头？我咽了口唾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借着那点昏黄，再往地底下看。

这次没错过。拖把疙瘩正对着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像是小孩的脚掌？扭曲着，陷在水泥里。

我浑身汗毛倒竖，这地方，我一直都跟老王一起来的。这澡堂子开了十几年，除了我们俩，就那几个老主顾。哪来的小孩？而且还是死的？

「老王！老王！」我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操！底下有东西！」

里面传来老王含糊的哼哧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底下漏水了？」

「不是！是……是个人！」我指着地上的血迹，「血！」我把拖把疙瘩晃了晃，「老王你过来看看！」

老王探出头来，借着对面镜子里的光，往地上一看，眼睛也瞪圆了：「什么玩意儿？谁这么不小心？这血……这血怎么是暗红色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皂沫，趿拉着拖鞋就走过来。我俩蹲下身，借着镜子里惨白的光，仔细看那块「小孩脚掌」。

「这……这小崽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老王皱着眉头说，「好像……好像以前澡堂子里有个洗脚的，是个瘦猴，不就这身板嘛……可这脚……怎么断了？」

瘦猴？我脑袋嗡的一声。「老王，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瘦猴？那个天天在我们旁边搓脚的？就是比你个头还矮那小子？」

老王一拍大腿：「妈的，你还记得？就是他！他倒是挺老实，天天吭哧吭哧的干活，就是……就是瘦得跟猴一样，人送外号瘦猴！这……这他妈是……」

我看着那脚，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瘦猴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后来好像因为家里穷，出去打工就没回来过，据说是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对，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