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扯了扯病号服的肩膀，领子歪了半天才勉强扶正。他扶着输液架，晃晃荡荡往走廊尽头走，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刚拐个弯，就听见身后传来“啪”一声脆响。

“我的妈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尖细的女声炸了过来。

王猛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叉着腰，手里还捏着个刚摔在地上的保温杯。那杯口磕掉了一角，热水滋啦一下溅出来，烫了姑娘白皙的手背。

姑娘眼睛一眯，刚要发作，却看见王猛那张半边脸——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让她愣了一下。

“咦？同学，你没长眼啊？”姑娘收了怒火，语气还是冲，但这冲里透着一丝好奇，“这身衣服……是挂失的？”

王猛没吭声，继续往前走。马尾辫姑娘后知后觉摇摇头，弯腰捡起保温杯，又追了两步：“哎哎哎，等等！你站住！”

王猛脚步猛地一顿。

“你小子有病吧？被打傻了？”姑娘走近了，狐疑地打量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刚才差点撞到我！”

王猛看着她，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王猛。”

“王猛？”姑娘眼睛一瞪，“你小子谁啊？听说高三（七）班有个叫王猛的，天天上课睡觉，考试垫底，是不是就是你？”

王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得得，是我。”他说完就准备走。

“哎！”姑娘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子，“别走！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刚刚就你一个从医务室出来的！”

王猛手腕被抓得生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这话该怎么接才不暴露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垮下来，带着点虚弱：“姐，别……别拿我开涮行不？我身体不舒服，刚打完针……”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手揉揉胳膊：“哟，还真病了？行吧，我稀罕你病着呢。”她说完又皱皱眉，“不过你这态度……啧，真是个吊儿郎当的学渣。别到时候又晚交作业或者考试作弊被我发现，别怪我不客气！”

王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挠了挠痒。这姑娘看着挺冲，但好像没什么坏心眼。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