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把那份结婚协议塞进包里，手心全是汗。男人掐灭烟头，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走，高跟鞋敲着地砖，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晃荡。

晚上九点，她回到出租屋。出租屋是房东老王介绍的最便宜的单间，掉漆的墙皮，吱呀作响的木床，像个临时的旅馆。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瓶牛奶和一盒饭。她坐在床边，把脸埋进膝盖，刚才男人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脑海里。

“妈，我……”她拨通电话，声音哽咽。电话那头传来麻将声和妈的骂声，“催婚催到死，你倒好，自己找了个野男人回来！”

李薇挂断电话，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不是野男人，她只是嫁了个不回家的丈夫。第二天一早，闹钟叫醒她。她顶着鸡窝头洗漱，对着镜子抹了层淡粉口红。她在批发市场卖衣服，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是单身，不然谁会嫁个连面都吝啬见的男人。

“薇薇，今天不进货吗？”老王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抓着几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

“不了，陪客户。”李薇套上外套，锁上房门。她要准时出现在“老公”的视线里，哪怕像条看门的狗。

市中心顶级写字楼，林氏集团。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插在裤兜里。他的秘书敲门进来，“林总，李小姐来了。”

男人转身，西装裤摩擦着地板，发出轻微的破空声。李薇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冷掉的水。她低头拨弄着指甲，不敢抬头。

“说吧，这次什么事？”男人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是我爸的公司要破产重组，我想……”

“闭嘴。”男人打断她，“我上次说过多少次，不要掺和家里的生意。”

李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男人瞥了她一眼，继续看文件。“明天我把离婚协议给你律师。”

“为什么？”李薇猛地抬头。

“离婚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听不懂？”男人合上文件。

李薇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那我爸的公司怎么办？”

“谁让你管的？”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记住，别来找我，也别打我电话。”

他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砰”地关上。李薇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沙发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