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风，呜呜地刮了一夜，把窗棂摇得直发抖。左兰把身子往炕里缩了缩，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似的压着她。她盯着窗玻璃，外头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亮不起来。

桌上的油灯早就熄了，灯碗里黑乎乎的，成了个疙瘩。左兰伸手去够那根没剪断的针，指尖碰到冰凉的针尖，心里头突然就空落落的。这根针，是她前几日想起沈三郎时无意识地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活像个醉鬼画出来的。她记得那时候沈三郎总说，等他得了功名回来，就给她买一匹最好的绸缎，让她绣个金凤牡丹。

“沈三郎啊沈三郎……”左兰低声念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在哪儿呢？”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叩叩叩”的敲门声，重重地砸在心上，把左兰的魂都快吓飞了。这大半夜的，谁会来？她哆哆嗦嗦地摸黑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边。

“谁啊？”她问，声音发颤。

“是我，苏大人。”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左兰愣住了。苏大人？他怎么来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苏大人，您……您怎么大半夜的还……”她刚开口，门就被从外面踹开了。

苏大人探进头来，脸色苍白，神色慌张：“左女史，救救我！”

左兰吓了一跳，赶紧让开路。苏大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扑倒在炕上，粗重地喘着气。他的衣袖上全是血，把那身青衫都染红了。

“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左兰惊得手足无措。

苏大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我被刺客袭击了，幸亏……幸亏左女史你……”他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口血来。

左兰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摸了摸苏大人的额头，烫得像块烙铁。她急得团团转：“苏大人，您别急，我这就去给你找药！”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外面的马蹄声还在响着。她记得那夜县令也让她留了宿，说是要共同商量防匪的事。她赶紧跑进县令的屋子，只见县令的贴身侍卫倒在院里，已经没了气息。县令也被刺伤了，正在屋里躺着，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