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念名单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一下下砸在林小北耳朵上。他数到第三排，倒数第二个，还是老样子，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像颗被遗忘的螺丝钉。“下面，夏晓。”“夏晓？！”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林小北也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个女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她手里抱着本书，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像风过山谷，自带一种从容。林小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女生他见过，刚转学来那天，坐在他前面。具体长什么样他记不清，但记住的是她走路时，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在敲击某种神秘的节拍器。

夏晓径直走到林小北斜前方的空位坐下。她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用笔在旁边勾了勾。林小北盯着她背影看，越看越不对劲。这课桌好像比他那个旧多了，书也厚实，不是那种一看就很便宜的练习册。他还注意到，夏晓的手腕上，戴着个银色的手链，反光，像在嘲笑他的贫穷。

林小北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来什么。他现在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除非有块石头砸进来。现在，这块石头就是夏晓。他巴不得自己能隐形，最好直接蒸发掉，躲过这光天化日的 stares（盯着看）。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北和夏晓的关系可以用“一言不合就拆台”来形容。不清不楚的，两人总在课堂上互相使眼色，或者用笔戳对方桌子，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林小北讨厌她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夏晓烦他永远沉默又爱偷看的鬼样子。

转折发生在第一次月考后。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色发白。林小北照例缩在角落，准备迎接暴风雨。然而，当成绩单念到他的名字时，林小北愣住了。他的成绩，竟然从班级中下游跳到了中上游。

周围响起一片小声惊呼。林小北看了看夏晓，她也在看他，眼神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在乎的样子。林小北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装，你肯定帮了我吧！

事实证明，林小北猜对了。月考那天，夏晓好像发烧了一样，脸色苍白，上课时靠在桌子上睡觉。林小北以为她就是装出来的，谁想，考完试她不仅没来上学，连人影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