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囫囵吞下三个字，干裂的喉咙像被砂纸反复磨过，疼得厉害。意识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黏糊糊的，脑子嗡嗡响。动动眼皮，视线模糊，只有几缕阳光钻进眼角，暖洋洋的。

这是哪儿？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的、麻的、痛的，哪个部位都叫不出名字。鼻尖是熟悉的泥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味道，是柴火燃烧的烟火气。

“醒了？醒了就好！可算是挺过来了！”一个粗嘎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循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脸上布满皱纹，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亮亮的，正伸手掐我的人中。

这人……是谁？我这不是在生病吗？

“我……这是怎么了？”我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知道自己问的是哪里。

女人眼圈一红，眼珠子转动两圈，像是想说什么又吞回去，“傻囡囡，你睡了三天三夜呢！差点就挺不过去了！多亏了王婆婆送来的野菜汤，才把你救回来。”

三天三夜？我怎么会病这么重？

我试着想坐起来，女人连忙按住我，“你这刚退烧，身上没劲，别动了！躺在箱底还没干透呢！”

箱底？头有点晕眩，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旁边是几个破旧的木箱，上面铺着干草，散发着霉味。

“这是……我的家？”我茫然地问，这记忆真空感有点强烈。

女人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黑不均的牙，“是啊，这是咱家。你这孩子，白净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就是瘦了点。以后可得多吃饭，身子骨才壮实。”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女人，还有这虚弱的身体，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冒出来——我穿越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贫农？听起来就像个古代版的贫困户。得，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活成这样了，总不能躺死在这儿吧？

得先搞清楚状况。我强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屋里不大，一桌一椅，还有一个挂着歪歪扭扭的春联的土墙，窗户上糊着麦秆纸。角落里堆着柴火，墙角还有一个破旧的旱厕。

唯一有点像样的，是一个坐在炕头绣花的女人，梳着整齐的发髻，穿着针线，动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