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书店的门脸，黑漆剥落，油漆底下隐约还能看出本来的颜色，像是某个被遗忘年代的皇家黄。招牌是歪歪扭扭的，用了快脱线的红漆写着三个字：如果如果。底下是店招，用铜瓦做的书签形状，上面烫着两个小字：“书店”。

周一早上九点，街上人还不多，阳光懒洋洋地斜斜照在一楼唯一的玻璃窗上，把窗框边沿映出一圈金边。店里空荡荡的，只有空气里飘着的淡淡旧书味儿，和从木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的，带着霉味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老板是从后门溜出来的，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口卷到手肘，脚上是双磨得发亮的马丁靴。他头发有点乱，但整理了一下，一半遮着眼，露出半张脸，有点苍白，嘴唇颜色也浅。这人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叫林秋。

林秋今天心情不算太好，昨晚熬夜赶稿，写了三晚，脑子嗡嗡响。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宿醉感摇散。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汽车喇叭声，紧接着，一双手猛地拍在玻璃门上。

“有人吗？”是个裹着厚围巾的姑娘，隔着玻璃往里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秋拉开玻璃门，一股子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抱了抱肩。姑娘一进来，顺手把门又关上了，自己却没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林秋赶紧伸手扶住，低头看时，才发现姑娘脚下踩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子，posedose的散落着几本旧书。姑娘也不以为意，只顾着喘气，接过林秋的手，站稳了才松开。

“谢谢啊，刚才没看清路。”姑娘抬起头，露出个有点抱歉的笑脸，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我叫苏晚，刚搬过来，听说附近有家特别的老书店，就过来看看。”

林秋点点头，没多说话，只把门闩挂回去。苏晚扫视了一下店面，眼睛直接落在了门口那盏黄铜吊灯上，画外音似的冒出一句：“哇，这个灯好别致啊。”

林秋没搭理她，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抹布，开始擦那盏灯。他的动作有点慢，眼神飘忽，心里想着刚收到的编辑邮件，一堆删减意见，简直是狗屁不通。

苏晚自己闲逛，顺手翻起柜台上一本封面泛黄的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