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叮当响了一声，吴良回过神，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雨珠。空气里全是潮湿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挺喜欢这样的味道，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飘出来的。

“哈，又来了个客人。” 吴良自言自语，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推门进来的是个女的，穿了条深色连衣裙，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脸上。她手里还拿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书架。

“想找点什么？” 吴良坐在柜台后面，拿起笔在登记本上画了个圈。

女的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手指在书脊上划来划去，时不时停在一本封皮发黄的书上。吴良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直嘀咕：“啧，这都什么眼光啊，满书店的青春文学，非得找这种冷冰冰的悬疑小说。”

雨刮器在玻璃上画着波浪线，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把女的影子拉得好长。她翻了几本书，最后拿起一本封皮是暗红色的，书名《午夜凶铃》，直接往柜台上一放。

“就这本。” 她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像是在说“喝杯水”那么简单。

吴良挑了挑眉，接过书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这本是放在最里面的冷门区域，谁会突然想看这个？他心里嘀咕着，把书递给她。

女的付了钱，一把抓过书就往外跑。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吴良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本《午夜凶铃》他记得，是三年前一个失眠的夜晚，他自己花钱订的。那时候他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看这本书，看得都快能背下来了。他以为这本书早就找不到了，没想到会被一个陌生女人拿走。

吴良从柜台下拿出手机，翻到五年前的订单记录。订单显示的是邮寄到之前的住址，收件人名字是“李晓”。他没多想，以为是谁弄错了，随手就删掉了。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李晓是谁？他完全不记得了。三年前他搬来这座城市，之前住的地方正好对门就住着个叫李晓的女孩。他们认识多久了？好像……好像他记得根本不认识她。

雨还在下，吴良看着手里的订单记录，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