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叮当响了一声，吴良回过神，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雨珠。空气里全是潮湿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挺喜欢这样的味道，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飘出来的。“哈，又来了个客人。”吴良自言自语，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阵轻响，吴良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瘦高个影在门口顿了顿，好像在犹豫。他没起身，也没抬头，随手把刚拿起的书又放回原位。“犹豫啥，进来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瘦高个影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还卷到手肘。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最显眼的是手，干瘦得像柴火棒子，指尖还沾着点墨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弄的。

“老板，我……”进来的人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哼。“找本……能让人忘记痛的书。”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老往四周瞟，不敢正眼看吴良。

吴良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条道。那人 cuerpo僵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靠窗的旧木椅坐下。椅子上还带着前一个人的气味，混杂着烟酒和廉价香水味。

“什么痛？”吴良把那杯沾了水珠的水杯往旁边一推，自己没喝，水也快凉透了。

那人明显一愣，像是没想到老板会突然发问。他杯口朝下，在桌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失恋的痛。”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吴良扯了扯嘴角，没笑。“失恋的人来我这里，一个比一个多。”

“是吗？”那人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亮了亮，“老板你……你也是吗？”

吴良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书架。那人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

“我没事。”吴良把一本封面发黄的书递过去，“随便翻翻吧。”

那人接过书，封皮一翻开，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老板！你这书……”书页泛黄，字迹却是全新的，像是刚写上去的。“这书怎么……”

“借你的，”吴良语气平淡，“明天来还。别弄丢了。”

“啊！谢谢老板！”那人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揣书。“明天一定还！明天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