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路灯昏黄，像是刚被谁用泥巴糊了半边脸。凌天靠在湿漉漉的墙根，把破旧的粗布衣服又裹了裹。今儿个是发工钱的日子，可老板又扣了三个月，就给剩了两个铜板。这两个铜板，还不够买一斤粗粮。

“小子，还敢不交钱？”

声音不大，却像雉子一样扎进耳朵。凌天猛地抬头，就见三个歪带帽，斜背着柴刀的混混堵在他面前。为首那小子脸上有一道疤，像是被人用菜刀刻上去的，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

凌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今儿早上吃的那点窝头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胃里空得像荒漠，跟那三个混混对视，直反胃。

“哑巴了？”疤脸混混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老子是吃干饭长大的？那两个钱，少一个都别想走！”

凌天咬了咬唇，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喷！”疤脸啐了一口，“废物！装什么装？让你滚就滚，还敢 Resistance 了？”

旁边两个混混怪叫起来，围过来就要动手拉他。凌天心里一沉，往后退了半步。他摔过煤球，扛过水泥，身子骨不算软，可打不过三个生龙活虎的。

“慢着。”就在刀锋要扫到他衣服的时候，凌天突然抬手，“我……我有的是钱。”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又尖又急，引来疤脸的好奇。凌天心里却在骂娘，他哪来的钱？那点工钱，早被老板克了啊！

规矩，有时候就是这样。对方越是嚣张，越是容易踩在脚下。凌天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的那几枚铜板掏出来，连同那两个，一共五个，排成一溜，啪地扔在地上。

“够不够？”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不够的话，我再……”

“哼，够用就行。”疤脸踩着铜板踱了两步，眼神闪烁，“下次再敢拖欠，老子打断你的腿！滚！”

凌天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的，亮堂堂的，可照不进他心里这团乌云。他弯腰捡起铜板，揣进怀里，脚步沉重地离开。

回到他那间不超过三平米的小屋，凌天把门插上。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墙角那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他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冰凉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