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药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脆生生喊道，跑进柴房，指着倒在地上的陶碗，“这可怎么办，三伯的药时辰快到了……” 我闻言，掀开蒙在外面的破布，腹中一阵绞痛。陶碗里那碗泛着青涩味的汤药，正是三叔陶盛每日必喝的续命药草。 “啪！”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伯是爹最亲的人，这一碗药，关乎着他的命！ 可这碗药，是我用攒了好几天的铜板，才在镇上药铺换来的！ “唉……”娘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没事没事，里面还有一点点，我去温热温热，应当还有得救。”她伸手就要去扶陶碗。 我连忙伸手拦住：“娘，别！” 娘一愣，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儿啊，怎地了？”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发干，“药……没了。”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 “我去再换一碗。”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娘看着我，又看看那碗几乎见底的药，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担心钱，可眼下，三伯要紧！ 我转身冲了出去，脑子飞速运转着。要去哪里换药？陶府的库房早就被清空了，镇上的药铺，今日……今日掌柜的可是给了我难堪！ 可眼下，别无选择！ 我一路小跑，穿过熟悉的街巷，跑到药铺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老者探出头来，看到是我，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来干嘛？昨天那碗药，可是让你拿全家祖坟的灵位去换的！” 老者语气不善，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心中一沉，知道这药铺是故意要为难我。但眼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老丈，求求你，再帮我看看，我还有几个铜板，能不能换一碗药？” 老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确实狼狈，才哼了一声，“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去给你看看。不过，别指望什么好药了，我们这，也就剩些残羹冷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进了药铺。 我站在门口，心中祈祷着，千万求求了，再给三伯一条命吧！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拿着一个小陶碗走了出来，递给我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喏，给你的药，就这种最便宜的，勉强能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