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头昏脑胀。林晓觉得，自己就像这棵教室里靠窗位置吵闹的夏夜风铃草，怎么也搞不明白，明明每天都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咋就没资格考到好点的大学。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晓下意识抬眼，就看见卫峥背着一个旧得掉漆的军绿色帆布包，慢吞吞挪到她面前。他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得微微发红的小臂。他老远就冲她扬了扬下巴，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晓晓，给你带糖了。”他走到她课桌前，放下包，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几颗水果糖，黏糊糊地裹在一起。

林晓愣了愣。他们认识三年了，卫峥算不上什么学霸，可每次林晓随口念叨想吃什么零食，下次他出现总能变戏法似的摸出点什么。从最初小心翼翼的照片饼干，到后来的巧克力棒，现在连水果糖都搞得定了，虽然还是那种过期不知道多久、甜得发腻的老牌子。

“谢了。”林晓接过袋子，顺手拆开，糖纸“哗啦”一声在她手心。她尝了一颗，甜得齁人，可不知怎么，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卫峥趴在她课桌上，看着她把糖纸揉成一团搓皱了扔进抽屉。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考试加油。” 她就又黏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那时候，卫峥是他们学校附近某部队的子弟，每年寒暑假回来，总能在学校附近晃悠。他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看书或者画画，偶尔会和林晓聊几句。林晓外向，喜欢叽叽喳喳，卫峥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啊”地应和。

谁能想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天，林晓抱着发烧不醒的弟弟在路口喊了好久救护车，是他冒雨冲过来，一边给弟弟量体温一边帮她拦车的。后来，他就成了林晓夏天的影子，冬天里的暖手宝。他说，不想她淋雨，她说，不想他太辛苦。一来二去，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林晓考试前夜复习到凌晨，卫峥翻着杂志陪她。她困得眼睛打架，嘴里还念叨着“复习不完……复习不完……” 他直接把杂志往旁边一扔，坐正身体，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便利贴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