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死低，键盘敲击声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我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头有点抽筋。这破项目搞了快一个月，客户 intermittent check 次，每次都像来收命似的，非要把我们逼到绝路才肯点头。

休息间烧水，回来的时候，茶水间的镜子被人拍了一下。我扭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很高，西装笔挺，领带系的整整齐齐，只有那身材料可疑的灰色西装，显得与空调房里森冷的感觉格格不入。他手里把玩着个银色打火机，点火的时候，火苗蹿得老高，烧得他指尖有点发红。

「兰诺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 unwound 的钢琴弦，「部门经理找你有事。」他的目光扫过我办公桌上的东西，最后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没说话，往他面前一站。这人我不熟，但职业病害得我这脑子转得飞快，混合着利弊分析，心里大概有数了。公司里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男配角，通常不是要抢戏，就是死得很惨。

「王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总是个游走在公司高层边缘的人物，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影响力不小，尤其是在这种新项目会议上。

他点点头，把打火机收回西装口袋，转身往外走，我在后面跟着，手里还拎着水杯。茶水间外面走廊灯光昏暗，只有他办公室门口那盏灯亮着。我按了门铃，门开了条缝，他示意我进去。

经理不在。男人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身上有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雪茄味，两种味道掺在一起，有点上头。「听说，你给陈总的方案，又改了。」他终于开口。

我挺直了背，「王总，我不是在按您的指示在改吗？」

他笑了，但眼睛没笑开。「我可没说要把项目做到死。」他往旁边沙发上一坐，示意我坐下。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我是说，」他喝了杯放在桌上的水，「你要学会配合。陈总不简单，他看中的，绝不仅仅是会做数据的人。」

我放下水杯，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