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闹？行！"苏嵘生斜倚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眼里那点兴味，连苏家众人绷得再紧的脸都察觉出来了，嘴角微不可查地噙了抹笑。

恶女唇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句"疯子"。她原本只想个安静日子，但这人偏不，偏偏黏上她这块烫手山芋。咬咬牙，她没再废话，直接起身往外走。

"苏嵘生，你等着！"她脚步顿在地窖门口时，回头甩下一句狠话。

前世的记忆太过清晰，那具被狼牙棒砸断双腿，疼得死去活来的躯壳仿佛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恨透了这个没用的阿娘，恨透了那个纨绔的京城恶女，更恨那个懦弱的自己。重生回来，她只想远离这潭浑水，可这该死的男人偏要缠上来。

地窖里光线昏暗，霉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恶女走到一块青石板前，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小心翼翼撬开石板。底下是狭小的空间，只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

她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契约和账本。她随意翻了翻，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母亲逼着她嫁给苏嵘生的原因。

是她！是她前世亲眼看着苏家被一群泼皮无赖讹诈，阿娘为了救她，被他们毒打重伤，要不是苏嵘生连夜想办法赎人，苏家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而她，那个嚣张跋扈的京城恶女，却亲手将苏家推入了深渊。她嫌弃苏嵘生穷，骂他丑，甚至在他提出退婚时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永远躲在这锦绣堆里当甩手掌柜。

可笑！

恶女手中账本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生疼。

原来，她恨的苏家众人，还有那个满身铜臭的市井奸商，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原来，那些她厌恶嫌弃的，是她前世刻意抹去的真相。

苏嵘生在外面走了很久，见地窖门没动静，终于皱了皱眉。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些耐心："苏婉清，出来吧。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恶女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有她前世的影子，却不再冷漠，只剩带着几分探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