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染叹了口气，把《金刚经》往草地上这么一扔，自己就躺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直挺挺地躺着。心想，师父他老人家说的好，后山的风是静心的，可他这心啊，比平地还静不下来。这《金刚经》吧，以前在寺里念的时候，觉得是天地至理，现在拿出来一瞧，经页都软成一片，墨迹都快化开了，更别说里面的道理了。

他正躺着琢磨这经是扔了还是不扔，就听见旁边树丛里“沙沙”一阵响。他心里一紧，心想这荒郊野地的，能是什么玩意儿？拔腿就想跑，刚一抬屁股，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了句：“小施主，躺着挺舒服啊，怎么不叫个苦力把经送回去？”

无染扭头一看，嚯，树丛里坐着一个老乞丐，穿着件破烂的褂子，露出个皱巴巴的脑袋。这人看着挺怪，眼神儿亮亮的，不像一般的乞丐那么浑浊。

“老人家，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无染讷讷地说，他那张嘴，在少林寺待习惯了，现在对着个要饭的，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话。

那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堆褶子的脸，说：“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小娃娃，跑这儿晒太阳作甚？”

无染看了看老乞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晒得快破的《金刚经》，讷讷地说：“我……我在找个人，寻个说法。”

老乞丐来了兴趣，眯着眼追问：“找个人？寻个说法？说吧，是谁，是什么说法？”

无染犹豫了一下，心想这老乞丐看着不像是坏人，便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他先说自己在少林寺后山打坐，感觉心神不宁，然后想起师父说前朝有个高人，在华山隐居，可能知道《金刚经》中某个他参不透的谜团。可他打听了一圈，都说那高人早已云游四方，不知所踪。

“所以你就带着经书出来找？”老乞丐听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倒出一颗铜钱，丢在地上，说，“听着，这个声音，你听到没有？”

无染一愣，順着他指的方向听了听，除了风声，还真没听见别的。老乞丐嘿嘿一笑，用手指在地上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铜钱声。

“这就叫‘空’。你听不见，可它确实存在。”老乞丐说，“《金刚经》讲的是空，可你执着于经书本身，而不是经书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