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郎缩在人群后面，那股子喧闹劲儿还是钻进耳朵里。他数着摊子前的零星几个棋迷，都是些赶集回来的，凑着热闹看两眼。有个胖大汉掏出烟袋锅，吧嗒吧嗒磕出个烟泡，嘴里念叨着：“老刘那招马后炮，真是绝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立马反驳：“得了吧你，那叫送吃，臭棋篓子一个。”

秦二郎心里直痒痒。他那身棋子儿到了手里，不光会走，还真能瞎琢磨。老刘那招“马后炮”他琢磨过，就仨字：贼心眼儿。先放个诱饵让你上钩，你再打个转杀回来，省着劲儿呢。这不就是下棋嘛，跟打架一个理。他偷偷往里瞅了瞅，老刘正埋头摆棋子儿，右手食指负责夹子儿，眼神儿透亮，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正看着呢，旁边来了个挎着腰鼓的汉子。哟，这打扮可显眼了。鼓槌儿在桌案上不紧不慢地磕着，发出“梆梆梆”的闷响。汉子也不看棋摊，直勾勾盯着秦二郎，嘴角咧着，露出俩大门牙：“小子，怎么的，不服气？”

秦二郎心里一咯噔。这人怎么认识我？上回在李家府后厨，他不是撞到我手里，还赖我偷他那鼓槌儿吗？这会儿寻来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大叔您眼花了，没瞧见我这怂样，哪敢不服气啊。”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服。”汉子拍了拍大腿，指了指棋摊，“行啊，站远点，别碍事。咱俩试试？”

周围几个人都围了上来，嗡嗡嗡吵成一片。秦二郎手心直冒汗。上回那鼓槌儿差点没打成，这回要是输了，脸往哪儿搁？可转念一想，谁怕谁啊？他那棋子儿不是会动嘛，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再给老刘磕个头……呸呸，想的什么混账话！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行，大叔您请。”

汉子也不客气，哗啦一下摊开棋盘。真是个鼓槌子！黑黢黢的木头，上面刻着道道深纹。汉子左手捏着鼓槌子，右手往中间一拍：“小子，我执红，让你三子，怎么样？”

秦二郎心里直骂娘。开什么玩笑，三子？他瞅瞅自己的黑棋子儿，虽然会跟着他走，但没那鼓槌子沉。他咬咬牙：“行，那我执黑。”

话音刚落，汉子“啪”一拍，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