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曼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抬着胳膊往她这边招手。月光勾勒出那人挺直的脊背，宽肩窄腰，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是陈默。

张小曼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慌。她几乎是踩着点冲出去的，明明只隔着一个出口，可跑过来的时候，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嗡嗡响，全是陈默那张清冷的脸。

陈默对她招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下瞟了瞟。他看到张小曼冲过来，脚步慢了半步，避开了迎面扑来的力道。

“怎么……这么巧。”张小曼结结巴巴地开口，手心全是汗，手机差点没拿稳。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张小曼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十年没见，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好多。

“你……你都下班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陈默“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来医院找谁？”

“我……我表姐住院了。”张小曼想起一件事，赶紧说道，“就在这儿，ICU。”她说完才后悔，怎么一激动就说出这么土的话。

陈默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转向医院亮着灯的窗户，但没再说话。

张小曼偷偷打量他。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五官。皮肤还是那么好，没什么变化的，只是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沉了些。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藏青色的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走吧，上去看看。”陈默侧了侧身，给她让开路。

张小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走到ICU门口，护士拦住了他们，要登记、问病情。张小曼忙不迭地解释，护士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挥手让他们进去。

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抢救仪器的滴滴声在耳边回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张小曼顺着走廊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表姐，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