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不小，织着一张湿漉漉的网。张小曼站在陈默公司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在哪？”她回过去：“公司楼下，等你。”发完就扣了屏，湿气顺着袖口往里钻，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霓虹灯泡在雨里被模糊成一团团光晕，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红黄蓝紫混在一起，看不清路。

手机又跳出来一条消息，这次是语音。张小曼点开，听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他语气是那种惯有的平稳，不带情绪：“楼下有人等，上来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伞。”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带伞？他记得。大学时候她最怕淋雨，他总是默默把伞往她那边偏。那时候她觉得他这个人吧，冷是冷，但挺好。毕业十年，什么都没变，连这等雨天的习惯都没变。

张小曼把伞收了收，往公司大厅走。玻璃门在她身后“哐”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大厅里人不多，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或者捧着咖啡慢悠悠地踱步。她找了个角落，看着落地窗外下得停不下的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

没过多久，陈默就出来了。他走到她面前，递过一把伞，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怎么站这半天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往下瞟了一眼，还是看见了她站在同一片积水里的样子。

“等你。”张小曼接过伞，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紧了，“你来了。”

“嗯。”陈默点点头，帮她把伞柄调整了一下，“伞小，挤挤。”

她没说话，把伞往他那边又偏了偏。两个人并肩站在雨里，伞下的空间不大，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是那种干净好闻的肥皂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走到停车场，陈默把车钥匙递给她：“上来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张小曼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我单脚可以。”

陈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公文包上的雨水印子，没再坚持。他转身钻进车里，引擎发动，尾气带着一股子汽油味钻出来。“地址发我。”他言简意赅。

“哦，好。”张小曼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备注为“陈默”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