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咂咂嘴，搅动着碗里的糊糊，视线没离开那盆绿油油的野菜汤。“还行吧，就是跑遍了后山，就采到几把破草。”他咧嘴笑着，接过老婆递过来的酸菜咸菜，“现成的野菜汤，够你对得起你这条老命了。”

家里穷，老婆是村里为数不多还愿意给他端茶倒水的人。狗蛋心里知道，要不是看在娃儿面上，这穷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他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散开，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你说，那龙崽子到底安分几天？”狗蛋摸着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自从那天在山涧边吞了那小龙崽子，整个人就像被扔进滚水里的豆腐，起了个大泡，炸开了锅。起初几天，那小东西还挺老实，就窝在他肚子里睡大觉，顶多咕咕叫两声要奶喝。可最近几天，那小家伙像是醒透了，整日里折腾得不轻。

“不是我说你，狗蛋，”老婆扒拉着碗里的野菜，“你看村里老张家，儿子都娶媳妇了，你倒好，天天跟个……跟个长不大娃似的。”

狗蛋嘿嘿一笑，没吭声。老婆说得对，老张家儿子虎子，去年就娶了媳妇，如今家里院墙都翻新了，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再看看自己，脸膛黝黑，一身破衣烂衫，老婆为了这个家，眼睛都快瞎了，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他放下碗筷，走到屋外，借着油灯的光，摸出了一根旱烟杆，熟练地装上烟叶，点上火吸了一口。

夜风吹过，带着山野的腥味。狗蛋靠在茅草屋的墙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自从吞了那龙崽子，自己这破日子能好过起来。可现实呢？除了肚子里那小东西的折腾，啥也没变。

“沙……沙……”肚子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紧接着是一只毛茸茸的小手从他的嘴里伸了出来，上面还沾着点黑面糊糊。

“嘿嘿，爹爹……”一道稚嫩得像刚学会说话的童声响起，带着软糯的撒娇，“奶……奶。”

狗蛋嘴角一抽，赶紧张嘴把那小爪子吞了回去，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野果，掰成几瓣，塞进嘴里嚼着，算是给那小东西点心。

“就你惦记奶，”狗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爹爹在外面给你采了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