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挤在墙根底下，把脸扬得高高的，看着天上飘过的云，眯着眼傻笑。村里人路过，心里都犯嘀咕，这傻子今天又看见什么了？阿狗自打没了爹妈，被隔壁王婆捡回来养，就成了村里的笑柄。他整天痴痴傻傻的，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没事就蹲在巷口，对着空气比划，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念叨些啥。

"阿痴，你又看鬼了？"好事儿的大婶远远地叫住他，嗓门子尖得能穿针引线。阿狗猛地一激灵，手一挥，咧嘴笑了，露出没门牙的豁牙，像缺了个转的轮子。大婶翻了个白眼，扭着屁股走了，心里骂咧咧：这傻子，怕不是真傻了。

王婆去年病逝，家里就剩阿狗一个人。老人走了，傻子也没能享到福，反而成了更枪靶。有人偷了自家 chickens，咬定是阿狗干的。阿狗辩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人家干脆报了官。衙役来抓人，王婆的老邻居挺身挡着，说阿狗是傻的，没杀人要饭的憨厚劲儿。

邻居好心，却不想把阿狗推上了独木桥。那天后，阿狗没来巷口了。人们起初不以为意，后来发现巷口老槐树底下多了张破席子，才想起这傻子没了去处。

谁也没想到，一个破锣声在村口响起来。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拄着根蛇形拐杖，吆喝着要收徒弟。老头眼睛昏花，却把阿狗认出来了，指着他说："你这孩子，命里带煞，却又不得煞气，得我传授你一手功夫，日后好自处。"

阿狗愣愣地看着老头，不说话。老头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包，往地上一扔，说："随缘吧。"阿狗蹲下去，手指抠了抠包里的灰土，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众人皆奇，这傻子怎么突然懂话了？

老头乐得胡子直抖，掏出酒壶，给阿狗灌了三口。阿狗脸色一红，傻笑里多了些狡黠。老头一拍大腿，说："行了行了，你这性子，怕不是能走正道！"回身拍拍阿狗，"走，我带你见识见识这世上的怪事。"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阿狗跟在老头身后，鞋都跑破了，脚底板磨出了血，他哼哧哼哧地跑，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歌。老头偶尔回头瞅瞅，嘴角噙着笑，拐杖戳地，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在敲着什么神秘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