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骂完自己，蹲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捡鸡蛋。这事儿闹的，他连脸都不要了。刚捡起三个，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脚步声。

阿狗扭头看了眼，皱了皱眉。不是王婆，也不是隔壁二婶。这身黑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样貌，走路悄没声儿的，像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骷髅头娃娃。

“阿狗，看什么看？”黑衣人声音干涩，像砂纸磨木头，“走，带我去找那东西。”

阿狗撇撇嘴：“我就是看它黑。”他指了指骷髅头，“王婆给你戴的，可好看。”

“闭嘴！”黑衣人踢了踢阿狗，力道不小，阿狗一个趔趄差点摔跤。“少废话，赶紧走。”他又看了眼货郎，冷哼一声，“活该，踩了狗屎还不知道自己脏。”

货郎捡着鸡蛋，头也不抬，估计是骂累了，歇口气呢。

阿狗瘪瘪嘴，慢吞吞地跟上黑衣人。一路上，黑衣人问东问西，无非是问那傻子能看到啥，问王婆临死前说了啥。阿狗还是那套话：“啥也看不见，就傻笑。”

黑衣人嗤笑：“装傻？我看你是真傻！”

阿狗没说话，反正也没人能当真。

走了半天，来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黑衣人停下脚步，指着树下灰突突的石头：“就是那块。”

阿狗凑过去一看，石头底下压着一张纸，还散落着几片枯叶。他伸手掏出纸，又把枯叶捡起来。纸是泛黄的旧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画，像个老头牵着个小孩。那小孩，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阿狗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心头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王婆？她手里还牵着个小孩，笑眯眯的，就像当初带他回家那天。

他心头一酸，手一抖，纸掉在地上。黑衣人皱眉：“搞什么！”

阿狗没理会，蹲在地上，捡起纸，又看了看旁边的枯叶。几片枯叶上，沾着点点殷红。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货郎那，捡起地上的鸡蛋，在鸡蛋上狠狠一划。

“咯咯咯……”货郎看着破壳的鸡蛋，露出傻笑。

阿狗把鸡蛋递给黑衣人：“吃吧，新鲜。”

黑衣人接过鸡蛋，随手丢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阿狗看着那副吃相，眼泪差点掉下来。

“哭什么？”黑衣人晃了晃骷髅头，“王婆都死了，你还指望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