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嗷一嗓子，手里的鸡蛋撒了满地。他蹲在那儿，脸皮抽抽直打架，好汉不当白不当，这脸算丢尽了。蛋壳碎得噼里啪啦响，他心里叫屈：“我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混吃等死也就算了，至于拿鸡蛋开刷吗？我上辈子八成是做了什么坏事，今儿遭报应了。”

他边想边手忙脚乱捡蛋，刚滚圆三个呢，就听见“沙沙”响。这动静不寻常，货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嚯，是个穿绿裙子的。

那姑娘年纪轻轻，看着十七八岁，脸蛋白得跟雪团似的，嘴唇涂着朱砂红，眼睛却黑得跟猫瞳似的，正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的鸡蛋。她站在树影里，身形飘忽，风一吹，绿色的裙子都快飘起来了，活像只水鬼。

货郎吓尿了，这年头，穿绿衣裳、勾人魂魄的戏文里准是坏银。他手一抖，鸡蛋又滚了两个，哐当哐当砸地上，碎得比刚才还惨。他筷子头一指，颤巍巍喊：“美女……啊呸……仙子……您高抬贵手，鸡蛋不要就算了，俺给您唱曲儿……”

姑娘没动，就那么站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细白牙齿。风一吹，她头发飘起来，像无数绿色的小虫子。货郎心里一紧，这打扮怎么看怎么邪性，跟画上的水鬼似的。

那姑娘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像风吹槐花：“捡起来。”

货郎手抖得更厉害了，这女鬼会动真格啊！他瞅瞅她，又瞅瞅地上的蛋，硬着头皮：“俺……俺就不捡了，仙子您随意……”

话音刚落，姑娘身形动了，快得像一道绿光。货郎眼睛直了——她没有踩地，是飘过去的！下一秒，绿裙姑娘蹲下，手指在那堆碎蛋壳上划拉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碎蛋壳慢慢聚拢，又变回了三个完好的鸡蛋，稳稳当当在她手里，还冒着丝丝青烟。

货郎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泥地里。他见过鬼，村里老光棍说见过，白惨惨的，没这姑娘好看……可这姑娘是人是鬼？她伸手要鸡蛋干什么？

姑娘把鸡蛋递过来，指尖Distance货郎脸一寸远。“吃。”她说。

货郎哪敢吃啊，鸡蛋散发着一股子青草香，还带着点腥气，八成是什么邪门玩意儿。“仙子，俺就是个凡人……”他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