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吧，我跟林薇是真闹得慌。具体说怎么开始的，得从她嚷嚷着要辞职说起。我俩在市里一家传媒公司当小编，天天改稿子改到怀疑人生，工资也就够塞牙缝的。林薇天天刷着招聘软件，突然一天甩到我面前一个帖子，说有个早餐摊招人，底薪加提成，看着诱人得不行。

我瞅着那帖子直摇头，“薇姐，你这又想干啥名堂？大清早的守着火炉子卖煎饼果子，累不累啊。”林薇特兴奋，眼睛都亮了，“你不懂，姐这是要起飞！ plus版人间清醒，懂不？”

我没懂，但架不住她磨叽。加上家里钱也紧张，她没收我的意见，转头就跑去找那摊位。说是她要跟老板谈，结果第二天我就见她在朋友圈发定位，底下配文：“江湖告急，急需一碗豆浆油条续命。”老板是她的远房表哥，白手起家那种，人特实在，觉得俩小姑娘能吃苦，就把摊位让给我们。

刚开始是真难。凌晨四点起床和面，炸油条油贼腻人，我们俩在油烟味里打转，熏得头晕眼花。锅碗瓢盆全是借的，算着账一算，还欠着表哥不少钱。夏天天亮得早，冬天天黑得晚，我俩在寒风中站得脚都快冻僵了。林薇就特别乐呵，像个打了鸡血的鸡，喊我：“小北！加油！再坚持俩月，咱就能还清啦！想想以后不用上班，自由 writing 撸日子，多带劲！”

我嘁了一声，心里直嘀咕这“撸日子”能撸多久。可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劲头，有时候也挺被感染。慢慢地，我们的早餐摊有了人缘。我手艺好，煎饼层次分明，个头匀称；林薇会来事儿，跟人唠嗑特别甜，总能把客人哄得心花怒放。有时候有客人喝多了，我俩还得护送回家。

最绝的一次，有个刚失恋的姑娘坐我们摊上，抽着烟哭得稀里哗啦，非要跟我们一人干一杯豆浆。我平时最讨厌烟味，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嫌弃。林薇一边劝着姑娘，一边偷偷跟我说：“你看，这就是我们想要的自由啊！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回不完的钉钉，咱们想干啥干啥。”姑娘走的时候，留下两百块钱塞给我们，千恩万谢地说要记住我们这对善良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