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那塌蚊子窝

烟屁股扔在地上，跟地上磕烟袋的碎玻璃渣似的，滋啦一响。林薇辣条纸袋哗啦一扯，辣油顺着她下巴往下淌，她没擦，盯着那堆烟灰晃晃悠悠，眼珠子跟装了俩玻璃球似的。

“真没劲，”她把辣条往我嘴里怼，自己又叼上一根，“跟看连环杀人案似的，就俩活人，在荒郊野外演孤男寡女的苦情戏。”

我抽口烟，呛得咳嗽两声，嘴角咧得能挂俩油壶。她说的对，老李理论和王婶子，俩人为了个破电厂配对的怨偶，搁在村里传得跟真事儿似的。洞房夜在发电站门口吹冷风，现在想想都比我们那事儿刺激。

“也就你，”我吐个烟圈，在昏黄灯光底下荡荡，“搁你这儿能演个爱情动作片。我跟王婶子能干的事，你得蹲山脚下哭三天。”

林薇嗤笑一声，辣条在嘴里嚼得嘎嘣响。“你这事儿，比那俩怨偶还拉胯。”她扒拉我胳膊，“说，山脚底下那塌蚊子窝，咋整的？”

那年夏天，我们俩真是疯了。租下村里那老破小，非说要搞民宿。窗户糊了层油毡纸，门冬天得塞俩破棉袄挡风。最绝的是院子角落那口枯井，我们填上土，盖上板子，画俩歪歪扭扭的太阳，硬改成个小鱼塘。

结果咧，夏天来了，井盖一掀，跟钻了个新世界似的。苍蝇比蚊子还多，水也不见着。我俩一合计，干脆把这地儿当蚊子的坟头了。

“ deployment 那叫一个狠，”我话音都变调了，“人躺床上，胳膊腿全都是包。跟被马蜂窝掏了窝似的，好几天下不了床。”

林薇啃着辣条，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雨前。”

傍晚，我们俩刚歇菜回来，累得跟狗似的。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大得能遮住半个院子。她负责倒剩饭水，我负责拿杀虫剂。我俩使着自制的竹竿喷壶，里头兑着敌敌畏，跟喷农药似的。

“其实蚊子真不少，”林薇后劲上来了，声音有点发颤，“嗡嗡嗡的，跟一群饿狼似的。你喷着，我倒着……哎哟我去！”

我当时手一抖，没对准，倒好，全喷她脸上了。

“你……”我手忙脚乱地帮着她擦，敌敌畏味儿冲得我眼都睁不开。“我给你抹点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