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看着男人伸出的手，指尖悬在那份离婚协议上方，十指 intersections 那里空气都好像凝滞了。她没动，他就自己收回了手。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终于从视线上移开，落在她紧握着的白纸上，上面划了几道潦草的红痕，像是示威似的，字迹歪歪扭扭。

“签还是不签？”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那语调里总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呛得她喉咙发紧。她不是不怕他，只是……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明明不喜欢他，是那种看到就想绕道的类型，可偏偏选中了他，图什么？她自己也糊涂。现在要签了，这感觉，像是一根针扎在心上，不，是几根，密密麻麻的。

“墨总，”她咬了咬下唇，把“离婚协议”三个字重了重，“要不……再考虑考虑？”

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似乎眯了眯，阳光穿过镜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考虑？林小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催促，“或者，你说说，你到底想考虑什么？”

林晓晓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砸了一下。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那她就直说好了，她不是想考虑什么别的，她是觉得……不爽！凭什么啊？明明是她被算计了，最后却要签这个玩意儿！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两人一开始就没什么好话，这婚结得憋屈，这离婚更憋屈。

“我嫌麻烦！”最后两个字挤出来的，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又轻又急，好像怕他听见似的。说完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声，还有……墨镜转动时，金属链条轻微的碰撞声。

林晓晓紧张得手心冒汗，手心湿漉漉的，把纸都沾湿了一小块。她偷偷抬眼瞄过去，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刚才还只是平静，现在却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带着某种兴味，还有一丝……是了，是她没注意到的，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不会吧？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是随口一句气话，这人居然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