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春秋把祠堂外那尊石狮子脸都给摸秃噜皮了。冰凉石头吸溜吸溜往他手里渗，他倒觉得挺解气。骂林家那小子算他瞎眼？呵，林家仗着有几个臭钱，把他吕家当冤大头？他爸吕震为了给他铺路，那点身家都快拿去填坑了。

“这婚事，啊不，这退婚，算我吕春秋瞎了眼。”他又嘀咕了一遍，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石狮子耳朵都这么硬。

正砸着石头呢，身后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年轻人，脾气不小的啊。”

吕春秋估摸着是林家那帮传话的嘴脸又来了，嗤笑一声，没回头：“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别带些废物。”

“废物？”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憋着气，“你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分不清？”

吕春秋猛地回头。嘿，好家伙，是个老乞丐。穿着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麻布道袍，背个破破烂烂的布包，脸上沟壑纵横，活像个老树皮。手里还拄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顶多能当根擀面杖用。

这年头，连乞丐都来落井下石是吧？

“你算老几？也配说我？”吕春秋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他打量着那乞丐，打量着那破道袍，打量着那竹竿，怎么看怎么像个乞讨的。吃不上饭跑这儿来骂人呢？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黄板牙，特瘆人。“也好，也好。”他慢悠悠地说，“省得我一个个去跟你嚷嚷。”

吕春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乞丐说话怎么怪怪的？一个个嚷嚷？他脑子嗡的一声，脑子里莫名多出几个字：“……一群蝼蚁……”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他问，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说什么？”

老乞丐像是没听见，继续自顾自地哼哼：“紫霄神雷……轰隆隆……”

“你……”吕春秋气得差点把石头拍飞，“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老乞丐终于抬眼看向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你说呢？”

吕春秋脑子嗡嗡转。这老乞丐脑子是不是有坑？莫名其妙骂他两句，然后说什么紫霄神雷轰隆隆……他感觉脑袋里像塞了块破布，沉甸甸的。但某个声音，他好像……好像听懂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刚才，在祠堂里，他气得发疯，脑子里胡思乱想，好像也冒出过类似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