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可大口大口扒着面，辣糊糊的汤头让他俊脸绷紧，额头却冒起点点汗珠。面馆里人声鼎沸，几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刀的家伙正大着嗓门划拳，面前摆着残羹冷炙，酒气熏天。

“老三，你小子最近又跟谁拜把子了？瞧这护手刀，又换了门教的？”其中一个粗声大嗓门问道，啤酒泡沫差点喷出来。

对面那人抹了把油光刮的脑门，瓮声瓮气：“没没，就几个朋友聚聚，何出此言？”

李大可吃完最后一口面，摸出三文钱拍在柜上。“老板，结账。”他想起昨晚那场架，十二个铜板可能还是抢来的。

正起身，旁边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差点把他刚坐热的瓷碗拍碎。“嘿！这不是昨晚跟那老东西动手的小子吗？”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道黄歪歪的牙，手里的算盘珠子叮当作响。

李大可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怀里那本皱巴巴的《江湖百晓生》。那本破书是他昨晚混乱中摸到的，里面居然记着不少江湖门派的规矩和人物画像，比如刚才那老三旁边那个总盘算什么的老头——墨钩子，据说在咸阳城地下钱庄开张头三日的“欢迎仪式”，差点把铁面判官赵三的茶壶都砸了。

“你认错人。”李大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

“哟，还嘴硬？”尖嘴猴腮的家伙咧嘴凑近，“昨晚那老东西让我转告你，有本事就来找他讨教讨教。”

李大可脑子飞转。老东西？墨钩子？他突然想起那本破书里墨钩子发话的记录，像是说某个“小兄弟”早晚要“请他喝杯杜康”。这节骨眼上，咸阳城也确实风声鹤唳，官兵查得紧，江湖人更是合伙起哄，说是要给秦帝陵“立规矩”。

“我找他有事。”李大可避开那人的目光，低声道，“你少多管闲事。”

谁知那尖嘴猴腮的嘿嘿一笑，掏出把淬毒的短刀：“可惜啊，这位爷，墨爷说了，你要是不想招惹麻烦，就趁早滚蛋。”刀尖在他脚边转了圈，寒光晃人眼。

李大可低头瞥见脚底那鞋帚头沾着的油渍，昨晚那场混战他只记得自己被泼了一头滚油，然后被人一脚踹进了面馆后厨的泔水桶。再然后就是那本破书。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