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刚把今天的最后一份契约文书折好，揣进怀里，就听见铺子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喂！李掌柜！又丢单子了？今儿都第三次了！”

是巷口老王喊的，声音不大，却被这死寂的午后的黑石城放大了八倍。李明皱了皱眉，从柜台后面抬起头。

老王是个搬运工，开了个小摊卖点ỗ零碎杂货，因为腿脚不利索，大部分生意都拢不到他这儿。可这小子最近天天挂着个脸，非说李明掌柜的文书作假，把他生意都搅黄了。

“老王，” 李明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没什么波澜，“具体是哪儿作假了？我给你捋捋。”

老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凑到柜台边，指着一沓折好的契约文书：“就这几页！数字对不上！你瞅瞅！”

李明随手抽出一张，手指在羊皮纸上划拉几下。这文书是他昨晚连夜赶的，数字确实有一个小数点给他划歪了。他眉头一拧，正想和老王解释，铺子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

这次不止老王，连街对门的几个闲汉都围过来了。

“哟！李掌柜这是出事了？”

“好像是丢单子了。”

“啧啧，这年头，凭本事吃饭的少了，耍小手段的多了。”

李明心里“腾”地一下浇了盆冷水。他不是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毕竟他是个初出茅庐的魔法师，在黑石城这种地方，稍微有点出息就容易被盯上。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问题，竟然闹得人尽皆知。

“滚蛋。” 李明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些围观的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凉茶，试图平复下心中的烦躁。可越想平静，心就跳得越厉害。

他是个魔法师。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浑噩的十年。从十年前那个被衔尾蛇咬中的夜晚开始，他就一直活在自卑和绝望中。黑石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废柴，一个被毒蛇咬过就变得怪怪的少年。他们对他指指点点，嘲讽他，甚至故意找茬。

他忍了。

可这十年，他从未放弃过。每天凌晨，当黑石城的守卫还在酣睡时，他就偷偷跑到城外的废弃矿洞，对着墙壁练习魔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身体里流淌的是凡人的血液，可当他集中精神时，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就会像受到了召唤一样，汇聚成各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