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点上一根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对岸那片新建的魔法学徒宿舍。铁皮搭的，歪歪扭扭的，用水泥掺了草筋抹的墙，看着就不结实。但那意思是好，黑石城多少年了，能有新宿舍住，还是专门给魔法学徒的，多少得吹口气不是？

“那小子真要住那儿？”老王把烟杆子杵在脚边，又给老张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想想，前脚刚出师，后脚就住那种破地方，也不怕冻着，也不怕……”

老张叼着烟卷，没立刻回话，手指头在粗布长衫上划拉着。那根烟卷翘着一角，眼看就要灭了。他慢悠悠地掐灭，又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往河边一扔，“铛”一声轻响，石头砸在湿泥里，咕咚陷进去大半。

“老王，你说这地里的石头，跟咱们城里挖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老张突然问这个。

老王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块石头不大，形状有点像……像某种动物的牙齿？侧面看，线条尖利，又圆滑。泥水渍沾在上面，跟周围浑浑噩噩一片，要不是颜色深，还真不好发现。

“我瞅着差不多啊，”老王含混地应着，心里却不由得多想了。这黑石城闹得凶，城里城外，哪块地还没被翻过几遍？可偏偏这河边的泥地里，就赖这么一块怪石头。这不科学。

“呵，科学个屁，”老张突然骂了一句，把那石头又捡起来，对着夕阳比划了两下，“颜色有点深，看着像玛瑙，但摸着手感不对。晚上我再去看看，挖深点，说不定是块好料子。”

老王嘿了一声：“老张你小子，前脚刚从矿场里出来，后脚又开始琢磨这块破石头？”

“不是琢磨，”老张把石头收回布包里，表情有点古怪，“这石头邪门。我盯着它半天，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他顿了顿，又把烟卷儿重新叼上，“算了，哪有那么多怪事。人老了，就是胆虚。”

老王点点头，就没再说什么。他看老张那样子，八成是琢磨上道了，非要去挖个什么宝贝。他倒是不信，一块破石头能有什么出息。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老王掐了烟头，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城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