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量剩一成都下线的时候，林薇正扒着出租屋窗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直播结束顺手挂麦，那堆弹幕像一窝炸了膛的蜜蜂，嗡嗡嗡在心里转悠了半天。她说不上兴奋，就是有点莫名其妙地高兴。

“这特么是唱功好吗？”林薇对着手机屏幕哈了口气，屏幕上水汽氤氲，那几行刷得飞快的弹幕瞬间模糊成一片。她揉了揉眼睛，刚想关掉直播页面，底下又飘上来一行：“求唱歌老师联系方式！跪求！”后面跟着一排“求求了！”

林薇嘴角抽了抽。她是谁啊，联系方式还能跪求？不就是个糊到地步的音乐老师嘛。想她当初在实验小学当音乐老师的时候，最大的成就感就是靠半途而废的吉他自学，在教研活动上扒拉一首《同桌的你》换了一星期鸡腿。后来学校搞活动，推她上区里比赛，结果忘词忘到当场表演唱跳rap，最后以“行为艺术”被 award，校长私下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薇薇啊，老师知道你热爱舞台，但这舞台不是你该站的地儿。”

一句话，她失业了。

“现在倒好，”林薇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弹幕已经飘到十万来。她试着回复了句“谢谢”，系统提示框一闪而过，像只受惊的萤火虫。

屋内太安静了。外卖小哥按门铃的动静都能炸聋。林薇起身， đóng vai 假装出门扔垃圾，结果顺手扫了一眼玄关鞋架。前任留下的几个一看就很贵的运动鞋，被她踢在角落当垃圾堆。她拿起另一双阿迪达斯的三合一跑鞋——反正除了配衣服，也没啥用处——正想当垃圾扔，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叮咚，您有一条新的艺人合作邀请。”

林薇愣了愣。艺人合作？哪个瞎了眼找上她林薇了？她连自己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都不知道。

点开一看，照片是张穿校服的少年，篮球场背景，眼神桀骜不驯。简介写着：“苏衍，十八岁，未出道练习生，对流声线有独特品味，希望找到能不拘一格写歌的人。”照片旁边，着一个巨大的“星光无限娱乐”LOGO。

林薇嘴角抽了抽，差点把鞋子摔地上。星光无限？前几天她失业的时候，还在电视上刷到过这个公司的宣传片，那个星光大道是亮瞎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