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着一双四十码的高跟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感觉每个脚趾都在尖叫。下午三点，材料城，是她一天中最惨烈的时光。钢筋水泥堆得像小山包，客户吼得比开演唱会还响，她这个小小的业务员，夹在中间就像片秋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林薇！合同 nữa 来！”老李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都喷她脸上来了。

她赶紧应着，颠颠儿跑过去，从一堆废纸里扒拉出那份三天前就谈好的合同。结果老李接过来看了一眼，猛地噌站起来，脸色铁青：“林薇！怎么这个价格？你脑子进水了？！”

林薇吓一跳，差点没站稳。“李哥，就是这个价格……”

“这就是你谈的？！”老李一把夺过合同，揉成一团就扔她脸前，“你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砸了？！”唾沫星子再次精准打击。

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指指点点。林薇的脸腾地就红到脖子根，眼圈也红了。她攥紧手里的合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我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就等于没尽力！”老李老虎眼一瞪，“现在怎么办？客户要是有意见，我们这个月奖金全没了！你赔得起吗？”

林薇看着地上皱巴巴的合同，又看看周围人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突然一阵心酸。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我……我去客户那儿解释。”

老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解释？你拿什么解释？一张嘴吗？看看你这怂样！”

林薇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转过身，咬着牙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迎面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对不起，先生，您慢走。”

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林薇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这男人……好眼熟。

他刚走两步，后腰处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挂了电话，转身朝林薇走来。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肯定又是我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