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又把那份油印的旧报纸往桌上一扔，这动作都成了习惯。林小豆眼疾手快，伸手就给按稳了。“主任，您这看文件跟拆快递似的，得小心点儿。”他嬉皮笑脸的，手却不着痕迹地蹭了下报纸边角，那纸 Headline 敲上去硬邦邦的，跟现在这些电子版玩意儿没法比。

“滚蛋，小豆。”主任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免得手底下这小子又钻牛角尖。他自顾自又卷起另一份文件，油墨味混着昨晚没散去的烟味，呛得林小豆眯了眯眼。“你看看这日期，七十年前的东西，还能支棱着，不容易。”

林小豆凑过去，没注意主任突然一松手。那份刚卷好的纸质材料啪地掉在地上。趁着主任弯腰捡的功夫，他眼珠一转，踮起脚尖，手指像小老鼠似的，在散落在地的油印稿边儿上快速划拉了一圈。主任这文件是关于当年一个不大不小的经济纠纷，卷宗里头记事本子页脚有擦不掉的铅笔字，像是后来谁藏私房钱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主任，您这……”林小豆泡茶回来，故作惊讶。“您这……”话到嘴边突然卡了壳，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主任回头瞪他一眼：“啥玩意儿？没听见我说话？”

“啊……没，没听见。”林小豆赶紧缩脖子，“茶叶水差点儿洒您身上。”他心里头却像炸开锅，刚才那瞬间，他指尖摸到的那块地方，有层微凸的痕迹，像是什么字迹被刮掉了，又像是蜡笔画上去的……跟这年代纸张绝配。联想到刚才主任那油印稿边儿让他别弄坏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主任平时最烦他动他的东西，除非是那堆没头没尾的旧照片。

他假装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手指在主任刚才卷文件的皮带上悄悄蹭了下，皮带是磨砂皮的，那道上痕迹，得是早就留下的。他得赶紧找个镜子看看。

手忙脚乱回到自己那小隔间，借了同事的梳子当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两只眼睛飘忽不定。皮带上的痕迹？他仔细瞅了瞅，嗯，是个模糊的“豆”字，笔画像是被利器削过，最后那撇尤其短，像被硬生生剪断的。“林小豆！”他心里默念，一个激灵，这姓……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