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有点暖，有点燥。苏晓晓抓着书包带，在月台边来回踱步，像只无头苍蝇。手里攥着一张单程车票，目的地是H市，一个她只在课本和新闻里见过的城市。私立高中毕业，家里没几个钱，只能选最便宜的火车，九个多小时，硬座。

“上面有人吗？往里走，往里走啊！”火车员吼得嗓子都快劈了。苏晓晓缩在角落，背包里塞着 半本《百年孤独》，一半是习题册，新买的帆布鞋在脚上磨出了水泡。

她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绿意。高三那年，他是她眼中最亮的光。成阳，高二转来的插班生，篮球打得帅，成绩又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可惜，他身边永远围着人，清冷的校花，温柔的学妹，还有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女友，林薇。

苏晓晓喜欢偷偷看他打球。操场上，他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汗水浸湿了校服背心，阳光下亮得晃眼。有一次，她感冒了，捂着红扑扑的鼻子坐在教室后排。成阳找她要笔记，刚好林薇也在，两人叽叽喳喳说笑，成阳不经意转头，目光扫过苏晓晓，短暂得像一闪而过的流星，连句话都没多说。

她就觉得，他像夏天的太阳，温暖得耀眼，可惜，太阳底下没有她的位置。

火车到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气。苏晓晓拖着行李箱，在出站口茫然四顾。手机信号不好，打不通同学电话，只能先找便宜的旅馆放下行李。房间小得可怜，甚至没有独立卫浴，她皱着眉，却还是先冲了澡。

出来时，发现自己忘记带洗面奶。摸了摸口袋，空的。她叹了口气，走到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瓶最便宜的洗面奶和一包纸巾。柜台后面是个胖胖的阿姨，正哼着小曲数钱。苏晓晓排队时，闻到她手上有股炒菜的香味，空气里还飘着油烟味。

“同学，是新来的？”阿姨抬头，没戴眼镜，眼神有点浑浊，但笑得挺和蔼。

“嗯，刚来几天。”苏晓晓接过东西，付钱。

“H市这地方啊，不太好找。你找谁啊？”阿姨问。

“找……一个朋友。”苏晓晓有点心虚，她连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哦，这样啊。”阿姨点点头，“年轻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