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感觉喉咙里像堵了团火，又涩又疼，她挣扎着坐起来，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着棍子在里面猛敲。外头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杏树被夜风吹得哗哗响，几户邻居家的灯火亮着，影影绰绰的。

“怎么样了？”沈敬言端着一碗温着的汤药，小心翼翼凑到床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顾清欢眯着眼看他，灯光下见他眼下的青影，心里叹了口气，接过汤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知道了，赶紧喝，喝完就睡。”

沈敬言顺着她的话，拿起药碗递到她嘴边：“慢点喝，烫。”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顾清欢像是被烫到似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地上。沈敬言手速快，一把捞住，顺手塞回她手里。

顾清欢撇撇嘴，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味苦涩，她皱着脸，喝完一整碗，喉咙火辣辣的。沈敬言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替她揩了揩嘴角残留的药渍。

“真是不省心。”沈敬言低声嘀咕，“好端端地怎么又病了。”

顾清欢没接话，放下药碗，疲惫地闭上眼。这破身体是她的原罪，前世咳血的时候，大夫说她肺里都有空洞了。没想到这一世，好不容易缓过点，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又病成这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敬言扶着她躺好，手指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有点烫。”

“没事，”顾清欢摆摆手，“小事，养两天就好了。”她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沉甸甸的。前一世，她被最亲的人背叛，含恨而终。那时候她还天真，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待家人，日子就能越过越好。谁知道，人心这东西，最是算计。

这一世，她只想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可偏偏有人不长眼，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添堵。那个一直缠着她的男人，沈敬言，更是让她头疼不已。上一世，她以为是亲人害死她，可后来才知道，真正害死她的人，是沈敬言的父亲。

沈敬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清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顾清欢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无尽的担忧和关切，让她心里一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跟他说什么？说他是前世克死她的仇人？说这一世她逃不掉，只能看着他在她身边，日复一日地折磨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