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将就惯了的人，当初要是给那斯文败类磕个头，说声“前辈请起”，估摸着心里也得憋屈半天。好在林风没那个调调，就那么斜倚着桌沿，嘬着茶嘴儿，装模作样地看天棚上那根朽坏的檩子。眼珠子稍微一转，就瞅见地上的家伙直挺挺的，跟块门板似的，膝盖磕得紫黑一片。

“咋地，磕这儿呢？”林风嗓门不大，可带着点刻意拖长的腔调，像是要逗乐似的。

梳着油光头发的家伙猛地一抬头，那眼神儿瞬间就蔫了，活像被人点了哑穴，张了张嘴却啥也吼不出来。

“呃……林施主，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那厮赶紧改嘴，脸上挤出一副“我错了”的表情，但那身打扮一看就是来卖弄学问的酸秀才，做作得有点假。

林风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盯着那家伙的手腕。那厮的手腕上还夹着事儿，签筒子歪斜着，签子根儿磕得咔哒响。林风没急着去拿，就那么等着，心里盘算着这斯文败类是哪根筋搭错了，碰上自己还敢来撒野。

要搁平时，林风早撒丫子跑人了。可这茶馆是他常去的，掌柜的眼熟，时不时还给个茶钱。眼瞅着那家伙越磕越起劲，膝盖皮都磨破了，林风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他这人，看着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也懒得出手欺负老实人，尤其还是个磕头磕出“敬业精神”的。

“行了行了，起来吧。”林风伸手一挥，动作不大，但那厮立马像得了特赦令似的，手忙脚乱地往起爬。

“多谢林施主！”爬起来，那厮还得行个礼，但膝盖疼得厉害，姿势有点歪扭，活像只刚被提溜起来的蛤蟆。

林风哼了一声，没理会他，自顾自灌了一大口茶汤。茶是隔夜的，有点凉，但总比没茶强。他咂咂嘴，感觉喉咙有点干，便招手道：“掌柜的，再上一壶。”

“您要点啥？”

“清茶。”

“好的，马上来。”

掌柜的忙不迭地去沏茶，林风便扭头看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挑担的，有赶考的，有看热闹的，各有各的忙碌。他看了一阵子，心里琢磨着自个儿这日子也真是挺散心的，除了偶尔伸手抢两个顺手的宝贝，就是喝喝茶，听听市井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