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从手里抬起时，张林眼睛红得像兔子，嗓子眼干得冒烟。楼下还在烧，烟柱子跟钻天猴似的直捅天，把灰蒙蒙的末日后天空烧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安静得跟坟场似的，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还有那帮幸存者窗户缝里透出来的……活气儿。

“水……”对面的男人嗓子里像是糊了沙纸，声音嘶哑得要命。他是第一个走出房间的，现在又瘫回床上，手里攥着个破塑料瓶，缝隙里还挂着几滴浑浊的水。

张林没动。他盯着那男人，又扫了一眼另一间房门缝透出来的两点红光——那是另外两个幸存者，一大一小，正蹲在暗处不知道干什么。三天前，他们挤在同一个狭小的安全屋，靠着从天花板上撕下来的块布勉强挡着外面漏进来的风。现在……算是认清了。

“渴死吗？”张林问。语气是那种不带情绪的，但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还有……”男人没接话，指了指门后。那地方堆着他们从楼上找下来的物资，装着水的塑料袋，还有几包不知名的压缩饼干。

张林皱皱眉，站起身。他不想跟那两个女人绕弯子。女人嘛，在这种时候，心思活络，而且……便宜。两个小丫头，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另一个更小，脸上还有块巴掌大的烧伤疤。他们三个挤在一个房间，男人负责抢劫，女人负责……别的。

窗户没关死，外面风声呜呜的。张林抄起身边一根还算结实的钢筋，是顺手在办公室里拖出来的。金属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传得老远。

“铛——”

小丫头眼睛猛地睁开，几步就冲到门边，撞翻了放在脚边的东西，玻璃碴“哗啦”掉了一地。

“你干什么？”男人也醒了过来，抓起身边一块砖头，紧张地说道。

张林没回头看。他走到那堆物资前，蹲下，手指捻起一块压缩饼干，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发霉的气味在嘴里散开，但他硬把那嚼烂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们的水，我先用。”他说。

男人啐了一口，声音狠毒：“我抢回来的，就得我主宰。别以为我跟你一样，还能倚老卖老。”

“主宰？”张林笑了，是那种冷笑。“在这楼里，水是我给你们的，你们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