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手指尖微微发凉，光标在邮箱地址栏停了大概三秒。那声命令根本不用重复第二次，她立刻动手，点开对话框，把文件打包，抄上顾景琛的邮箱地址，正准备发出去。

顺手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又顿了顿。她不是忘了，只是……有件事压在心口，梗着，说不出口。

顾景琛的邮箱她记得，五年了，怎么也忘不了。当年毕业设计答辩那天，就是这个邮箱，把他千里传音的答辩稿准时砸到她手上，硬生生把她从挂科边缘拉了回来。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分手，分手，分手。他越是帮她，她心里越是抗拒。他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研究生毕业，找个普通工作本该轻松，她却像被什么绑住，死活不肯上班。

“景琛，我不去那个公司了，”她那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我考博，我要留校！”

“慕夏，”他站在她宿舍楼下抽烟，手指夹着烟，声线低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工作稳定，你总不能一直住宿舍吧？”

她顶嘴：“我考研失败，准备重考！”

他也不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行，你想考就考。”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最后那句，语气很轻，却格外重，“项目的事，别拖。”

当时她还嫌他多管闲事，心里嘀咕着，工作那么忙，他管这些干嘛。谁承想，导师早被她得罪透顶，研究生毕业论文眼看要黄，还是他急吼吼地把所有资料塞给她，守在电话旁边听导师发飙。

后来她毕业，他才来提的分手。她哭着求他再等等，他不为所动，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慕夏，我累了。”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记得分手那天，天在下雨。她在出租屋里哭到妆都花了，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点开他五年前发给她的那个邮箱。

里面只有几封邮件，一封是导师催她毕业设计，另一封……是他。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是用他惯有的简短风格写的：“今天 coffeeshop，七点。”

她回信：“不去。”

再后来，就是他最后那句“累了”，然后无尽的沉默。

现在，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发亮，她却觉得眼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