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拧开水龙头，哗啦一声热水溅到手背上，她皱了下眉头，习惯性舔了舔指尖。水还是温吞吞的，跟平时公司饮水机里的似的，没半点惊喜。她往杯子里倒了多半杯，没盖盖儿就转身走了，背包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撞在胳膊上。

“哎哟，新来的？杯子都拿不稳啊？” “就是，看那走路姿势，歪歪扭扭的，肯定刚毕业出来不懂事。” “嘘——小声点，她好像听见了。”

声音不大，但慕夏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还算匀称的手腕。最近加班晚，眼下有淡淡青影，头发有些枯黄，就是最普通的女职员打扮。刚才那两句话，她大概是听到了。

慕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想叹。这年头，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恶意，有时候比客户还让人窝火。她把水杯往旁边柜子上一放，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

“你们两个，嘴巴放干净点。”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慕夏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说话的是茶水间新来的实习生，叫林薇，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个马克杯，看样子是好心。慕夏对她笑了笑：“没事，我们聊我们自己的。”

林薇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他们就是关系好爱说闲话，你不是刚来吗，别往心里去。”

谢了。慕夏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她倒不是在乎那两句话，就是烦这种明里暗里的东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是下周部门会议要用的资料。她得赶紧弄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慕夏拿出来看，是陌生号码。她点开，一条短信跳出来，是两个字：“老地方。”

老地方？慕夏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顾景琛刚开始热恋的时候，他们常去一家咖啡馆。后来因为他的工作，她搬到了郊区，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分手之后，这家咖啡馆也拆了。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回。心里有点乱，像是突然有只手挠到了最痒的地方。

林薇看她这样，小声问：“怎么了？是对象发信息吗？”

慕夏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她得赶紧把工作做完，然后下班回家。家是合租的公寓，小得可怜，但好在她一个人住，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