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一脸不爽地掐灭了烟头，玻璃渣滋啦一声砸在地上。他喉咙里咕噜一下，像是想吐点什么出来，最后只是把胸口拍得山响。

“操蛋。”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烟盒往桌上一扔，盒子里还剩半截没抽完的烟。

三楼仓库？他认识那地方。一年前他跟着前老板送货，去过一次。都是些废铜烂铁，堆得跟垃圾山似的，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和霉味。前老板临走前把那摊子甩给他，也真是够意思。

“有屁快放。”老张趿拉着鞋，往门边蹭了两步，工服裤腿都磨出毛边了。他自个儿都觉得这身打扮挺丢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收破烂的。

电话那头半天没音，老张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等对方再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才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在那儿等着，别走。”

挂了电话，老张骂骂咧咧地抓起车钥匙，脖子上那块 Approval 牌子晃悠了两下。那玩意儿是他爹留下的，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不认识的字，据说是某种保命符。自从他接管了这破仓库，那东西就从抽屉底下翻出来，天天戴着。

他蹬蹬蹬跑出去，跨上车，发动机突突地响了几下。下午的太阳有点毒，晒得人皮肤发热。他没开空调，想把油省着点，万一真遇上什么麻烦，跑不动就完犊子了。

三楼仓库就在市郊，隔着一条河。老张骑得飞快，风灌进脖子里，吹得他呼哧呼哧喘气。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眼神一凝，发现仓库门口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那家伙看着瘦，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看见老张，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

“姓张的是吧？我姓陈。”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捏着个黑漆漆的皮包，“王哥吩咐了，让你过来一趟。”

老张没理他，直接拧锁链，推门进去。仓库里光线很暗，角落里堆着些破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味。那陈先生跟着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这仓库看着挺简陋啊。”陈先生搓着手，目光在那些破烂上扫来扫去。

老张没吭声，径直走向货架最里面的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