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赵西坡正蹲在铺子门口，用废报纸擦冰柜门上的灰。冰柜是他托人从镇上餐馆淘来的，旧是旧，可擦干净了当真锃亮，放了几罐冰镇汽水，成了店里最 attractively 装饰。收银机倒是没响，他揣着手看街对面的小学放学了。一群红背心小屁孩闹哄哄冲出校门，有挑着作业本喊“收作业”的，有背着卡通书包追跑的，把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正瞅着呢，巷口响起“哐当”一声。赵西坡抬头，就见秦诗雅歪着身子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的塑料袋空荡荡的，手里的半截铅笔在地上划拉了两下，突然蹲下去捡。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细手腕，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水渍。那副小财迷模样，赵西坡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上回收废品时见过她。

“丢东西了？”赵西坡蹲下来帮她捡。秦诗雅没回头，闷头把铅笔往书包里塞，“老妈说我攒的零花钱又过期了。”书包带子松垮垮的，赵西坡伸手想帮她系紧，手指碰到她后背，两人都一哆嗦。秦诗雅猛地回头，眼睛跟没睡醒似的，“干嘛啊，你这家伙。”赵西坡把书包带子绕两圈系了个活扣，也不说话，转身回柜台。冰柜里汽水叮当响，特别刺耳。

“你……”秦诗雅磨了半天嘴皮子，“上次说帮我卖废品，怎么没动静？”赵西坡打开抽屉，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你找这个？”里面是几节旧电池。“你妈说电池值钱。”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赶紧补充，“呃，就是她让我收的，你拿去换吧。”秦诗雅把电池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咧开嘴笑，“得嘞！”转身跑得比刚才那帮小屁孩还快。

赵西坡看着她背影，琢磨着这姑娘怎么这么能折腾。他低头数柜台里的货，洗衣粉牌子全过期了，蚊香也只剩半箱。收银机还是没响。正烦着呢，篮球场上突然炸起哄，他抬头看去，就见一群半大孩子追着一个瘪了气的篮球满场跑，有个穿校服的愣头青正单膝跪地补气。

咦？那不是隔壁班的小胖吗？赵西坡嘀咕一句，转身继续擦冰柜。顺手把过期洗衣粉往货架最深处挪了挪，再放点新来的洗衣液，免得人上门来找事。药瓶“哗啦”掉在地上，他鞋尖过去踢了踢，像踢着个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