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坡正琢磨着汽水怎么摆才更显眼，忽觉脖颈一凉。低头看时，某人正拿着块崭新的印花手帕，替他把额前翘起的白发抹顺了。手帕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秦诗雅闻言，眼角飞了小箭似的瞥他一眼，“啧，你这发毛真碍事。”

他“唔”了一声，没动。冰柜那边有只胖脑袋苍蝇嗡嗡转，正好撞上她说话的调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瞧瞧你，”她踮脚，“这地上的灰都蹭到你眉毛了。”言罢，手帕在他眼皮上轻轻一拂。赵西坡眼皮子跳了跳，心里跟小鹿似的撞。这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凉？

“是。”他又应了一声，喉咙发干。

秦诗雅撇撇嘴，手帕在她袖子里转了一圈，又塞回来，“真是个闷葫芦。”没多呆，转身回自己铺子去了。她那铺子比他强，门口摆着盆石榴，红艳艳的。

赵西坡对着自己的小脸比划了一下，摸到道子似的眉毛，咧嘴笑了。这姑娘，脾气倔得跟头犟驴，可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劲儿，让他心里熨帖。

晚上收摊，路灯把冰柜映得晃晃的。他锁门时，秦诗雅正好从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半截绿油油的黄瓜。“喏，晚饭。”她把袋子塞他手里，“你怎么不去吃宵夜？”

他愣了下，“宵夜多不卫生。”

“滚蛋，”她啐了一口，“就你家店卫生。”说完，转身溜了，比兔子还快。

赵西坡捏着那袋黄瓜，愣在原地。她怎么知道他晚饭一般随便对付点？她咋还知道他嫌弃宵夜？不对劲。这姑娘精明得很，八成是故意逗他。

天黑得早，刚过七点，街角那棵老槐树影子就拉得老长。路过树下时，秦诗雅脚步顿了顿，回头瞅瞅赵西坡，又低头看路。路灯的光斑在她脚边晃，像小猫的眼睛。

赵西坡正低头算当天的进账，感觉背上一紧。是秦诗雅，揪着他后领把他扯到树荫底下。她气息有点乱，耳朵红得像是刚捏过的石榴。

“你……”他张了张嘴，想问干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她也咬唇，半晌憋出一句，“你家那汽水……挺好喝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是她喝了的？她真的喝了？

“嗯。”他声音闷闷的。

秦诗雅嘴角翘了翘，又迅速收敛，像偷吃了蜜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