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又凑过来，烟味一阵一阵往脸边熏。周默得着空，往后挪了半截椅背，离那烟灰缸远点儿。"瞅啥呢？"老李把烟屁股往桌上一扔，用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子碾灭，"新来的小姑娘，看着水灵，不正眼瞧咱们这层老油条？"

周默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行行数字像爬虫似的扭动。他盯着那串串数字，脑子里却不是公式也不是报表，是早上电梯里那姑娘嘴角那抹笑。看着冷冰冰的监控报告，他忽然想起她偷偷递过来的一颗薄荷糖，甜得齁嗓子。

"哎，我说琢磨呢？"老李突然伸手戳他显示器，"那小丫头，看着是乖巧，就是眉眼儿有点直，那眼神，啧啧，跟老李我真没戏。"周默没动，老李又杵着问："你小子啥时候眼睛也亮了？给人家姑娘个眼神儿？"

周默头也不抬，把报表另存到一个加密文件夹。"忙。"他吐了个字。心里却骂娘，这老李比狐狸还精，就刚才那几眼，他心里那点杂念全让他看出来了。周默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对姑娘的好感，要是让老李知道了，非得扒皮抽筋不可。

中午吃饭，周默照例去员工餐厅对付两块馒头。饭点人挤人，他刚找了个角落，就眼尖看见对面墙边站着个人影。那姑娘穿着灰扑扑的格子衬衫，站在自助餐台前，看着满满一架子菜，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周默盯着那双手，搭在桌边的右手手指关节有些不自然的突起。他忽然想起早上她低头看文件时，右边那根食指偶尔会轻微抽动一下。这点小动作，平时他根本注意不到，此刻倒像根针似的扎在眼里。

"走。"周默起身时带倒了面前的水杯，哗啦一声差点浇了那姑娘一身。小姑娘吓了一跳，手里的餐盘都抖得差点掉地上。周默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手忙脚乱去扶餐盘，这才看清人家是项目组的实习生小郑，他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过的。

"没事没事。"小郑摆摆手，低头捡起滚到地上的筷子，"我找那个新来的对接，"她指着别处，"她刚才突然说有急事走了。"周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裙子的小姑娘正和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