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风带着点燥热，把画室里点着的两盏灯都吹得微微晃荡。戚晚正对着画板咬着笔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画了好几遍，还是觉得那幅《雨巷》里的丁香姑娘，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子生硬。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手一抖，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块。她皱着眉看过去，“薄氏集团薄成钧”。

戚晚嗤笑一声，这种大老板的电话，打来十有八九要么是谈合作要么是叫她去应付什么慈善晚宴。她随手点掉，准备接着画。

“戚小姐。”

电话居然接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在说话。戚晚挑眉，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薄总，您有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低沉的男声：“现在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晚饭。”

戚晚差点把笔戳手里，“我晚上约了人。”

“那就改天。”薄成钧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

戚晚咬着笔头，“薄总，您是觉得我《雨巷》里的丁香姑娘画得太假，想请我改几笔？还是觉得我接不了您的饭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久得多，久得让戚晚心里有点发毛。她手心开始冒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毕竟薄成钧在商界跺跺脚天都抖三抖的人物，能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人这么上心，也是够了。

“薄总，要不……”戚晚想改口。

“定了。”薄成钧打断她，“七点，东方餐厅，不见不散。”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电话就挂了。戚晚盯着手机屏幕，心乱如麻。她戚晚是谁？国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作品被收藏界捧得高高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偏偏，这个薄成钧，容不得她拒绝。

她烦躁地把画板一推，墨汁在画纸上蜿蜒出一条蛇似的痕迹。好吧，谁让她那幅《雨巷》被杂志评得一无是处，非说她的丁香姑娘“眼神空洞，缺乏灵气”，非让她去见个所谓的“投资人”呢。

七点，戚晚站在东方餐厅门口，看着那块金贵的招牌，连呼吸都感觉被提价了。她裹紧了身上的真丝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男人正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坐下，男人立刻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