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婷腮帮子还是酸的，她把嘴里剩下的瓜子壳呸到鞋底，索性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热风一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一阵乱窜。她家前面那条土路，尽头就是镇子口的小卖部，路过的时候，几个老婆婆正围在门口打麻将，牌九的声音砸得人耳膜疼。

“哟，这不是婉婷嘛，又去镇上买东西？”

“可不是，娘们儿家净瞎转悠。”一个嗓门大的老婆婆咋舌。

王婉婷没搭理，径直往前走。小卖部旁边就是五金店，店老板正蹲在门口搓麻将，见她过来，随手招招手，“进去帮我把门口的草纸收了。”

“得嘞。”王婉婷弯腰捡起草纸，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做点啥。最近手头紧，买衣服都省着点。她手心沁了层汗，把草纸抱得紧了些，往店门口挪。

“哎等着，我给你拿瓶水。”老板回头喊了一句，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红茶，塞给她。

王婉婷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从烦闷里透出一丝清醒。“谢了。”

老板摆摆手，眯着眼又凑回麻将桌。“你也别来找我借钱，我最近手头也紧。”

王婉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转身进了五金店。店里摆满了扳手、钳子和各种工具，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账，见她进来，头也不抬：“要买东西就说话，光站着啥意思？”

“……要两卷保鲜膜。”王婉婷声音闷闷的。

老板娘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有点奇怪：“哟，这是……”

王婉婷心里一咯噔，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没说话。她不想让人认出她。

“我老公以前跟你老公是同学。”老板娘慢悠悠说道。

王婉婷转过身，就看见门口斜后方站着个人。一身白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牛仔裤也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的，跟村里几个小混混似的。就是那张脸……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叫出来。

那男的显然也认出了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你……王婉婷？”

王婉婷没动，只是盯着他。时间好像一下被拉回了很多年前，村里的巷子里，他骑着自行车怼她，嘴里还骂骂咧咧。那时候的她，又疼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