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荼蘼抱着画稿，冻得手指都快僵了。她搓搓手，往人堆里缩了缩，好歹风被牌楼挡了一半。这招聘牌子挂得老高，风一吹，那“自由插画师”五个大字就跟活过来似的，一甩一甩的，唬得人是一愣一愣的。人真多。

她缩着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一个穿得挺讲究的小姑娘，那小姐姐手里也抱着一沓子画，正挺直腰板跟前面那面试官说话，声音脆生生的，跟自己刚才那声在风里被吓出来的“啊”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请问，报名处是这边吗？”那姑娘笑着问，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面试官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镜片后面两颗小眼睛滴溜溜转，估计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平平无奇：“对，在前面。”

林荼蘼嗯了一声，把画抱紧了些。她家那台老式相机都快成古董了，现在大家都用手机，照片往那一摆，她这手绘还有什么用啊。她就是抱着那么点渺茫的希望来的，万一……万一人家缺个愿意用老办法画画的呢？

队伍缓慢地往前挪，林荼蘼抱着画，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觉得她傻。谁抱着一堆纸过来面试啊？不是来搞笑的吧？林荼蘼心里嘀咕着，手心都出汗了。

“哎，姑娘，你也来应聘插画师？”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林荼蘼吓了一跳，差点把画稿撒了。她扭头，看见一个穿得挺随意的小伙子，个子很高，露出一半肩膀，脖子上还挂着个相机，看样子是个摄影的。

“嗯……”林荼蘼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试试。”

“这牌子挺晃眼啊，‘自由插画师’，”小伙子笑着说，眼睛弯弯的，跟刚才那个面试官完全两回事，“你这手绘稿准备得挺认真？”

“嗯……我妈让我来的。”林荼蘼小声说，脸有点红。

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妈是把你当艺术家养的啊？”

“……”林荼蘼被他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就看见前面队伍又往前挪了挪，她赶紧迈步跟上。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画稿一下子就被吹跑了。那几张画可都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里面有她最喜欢的一个角色，还有她偷偷画的小情书……林荼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蹲下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