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那张脸绿得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活像被人按在粪坑里揉了三圈。他跺了跺脚，指着我鼻子骂：“你…你个骗子！都这样了，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我慢悠悠掏出根烟点上，眼神斜睨着他：“怎么？怕了？昨天不是挺能耐的，大半夜拉着我问符法？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虎脖子梗得老高，撂狠话：“少跟老子来这套！我符箓被你吓丢了，那笔钱还没拿到手呢！必须赔我！”

我“啧”了一声，弹了弹烟灰。“赔？你那钱是我给你的，现大洋换成金票，摊子都给你烧了，字据还在呢。怎么，嫌不够，还想要白送？”

王虎急了：“那不一样！你那是吓唬我！我要是早知道你家祖坟冒青烟，至于跟你置气吗？”

“祖坟冒青烟？”我差点一口烟喷出来，指着门口方向，“王大忽悠，你这是自己打脸不疼啊？你赵家祖上那是‘祖坟冒黄烟’，十块钱搞建筑，结果塌了，欠一屁股债！”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都笑了。王虎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不信：“吹牛！你敢再说一遍？”

我晃了晃手里的老花镜，慢悠悠念叨：“《XX省志》……赵X，人称‘黄烟赵’，早年沉迷玄学，结果建庙时地基挖得太深，塌了，欠了三万两白银……”

王虎手一抖，面前的鸡毛掸子都扔地上了。他指着地上那根掸子，嗓子发干：“你…你别胡说！那是我跟日本人干的事！”

“哦，”我点点头，“赵X是抗日英雄，可惜年纪轻轻，被汉奸捅了……”

“住口！”王虎直接跪下了。

这一下子可好，把邻居们都看傻了。一个老太太赶紧扶他：“虎子，咋地了？跟你爷爷发神经？”

王虎头埋得低低的，不吭声，就一个劲儿磕头。我咂咂嘴，捡起掸子拍拍他：“起来吧，磕头也没用。钱我明天给你，不过事先说好，这钱是给你的‘民族气节奖’，下不为例。”

王虎哪敢反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脸上全是土，脑子却亮了：“老…老祖，您是说真的？我就知道您是高人！那我跟您学！”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摇头。但他爬起来时，眼神里那股贪婪劲儿暴露无遗，活像个饿极了的老狗看到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