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墨一样浓稠，泼洒在古堡的尖顶上。阿明蹲在钟楼最高的垛口，身上裹着刚从不远处仓库里拖出来的斗篷。月光透过布料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活像个三百年前的幽灵。

他刚觉醒。那种感觉像是突然被扔进另一个世界，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全是蝙蝠振翅的嗡鸣，鼻尖萦绕着腐朽血肉的甜腻气息。这他妈就是吸血鬼？

手机屏幕还亮着，九点钟的闹钟定在明天早上，提醒他交房租。可不是闹钟提醒他变种的，是胸口突然炸开的剧痛，伴随骨骼刺耳的崩裂声。他低头，月光下看见自己泛着惨白、指甲缝里浸着殷红的手掌。

“我操？”

嘶——脖子动了，像某种大型动物脖子，带着该死的优雅弧度。阿明猛地转头，看见远处教堂的十字架亮着惨白烛火。恶作剧？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或者昨晚又通宵追剧，产生了幻觉。

直到他试着咬破了舌尖，尝到铁锈味和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的快感。血液在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响，像涎水逆流。阿明咽了下，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却炸开无数个声音。

“记住，新生血族必须靠猎食生存。” “但不要轻易猎食人类，他们……很脆弱。” “用你的智慧，活出属于你的世纪。”

谁在说话？幻觉？他眨了眨眼，声音又出现了，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呐喊。

“搅动你们所谓的秩序！”

阿明的瞳孔骤然缩紧。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手机屏幕暗了，却摸到了另一样东西——那枚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刻着蝙蝠的青铜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古堡深处传来脚步声，缓慢又沉重，像是巨大的石头在移动。阿明瞬间钻进阴影里，心脏疯狂擂鼓。他这是在哪儿？阴间？还是……某个低语世界的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钟楼门口。高挑的穿着黑袍的女人，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白，唯独眼睛，亮得像两盏血红色的灯笼。

“新来的血族？真下血本，把钟楼都给你占着。”女人开口，声音像丝绸摩擦，带着奇异的诱惑力，“我听说，你是第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被唤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