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林北把下巴上的胡茬往上捋了捋，嘴角咧着，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他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破麻袋，眼神有点懒散地扫着往来的行人。

“哟，这不是林北吗？几天不见，怎么打扮成个收破烂的啦？”一声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林北回头，就见隔壁铁匠铺的闺女小翠，手里还攥着个烧红的铁球，笑得花枝乱颤。

林北没动，懒洋洋地应了声：“嗨，忙着呢。你那铺子最近生意不错啊？铁锤快用断了？”

小翠脸一红，把铁球往旁边地上一扔，叉着腰嚷嚷：“就凭你这手下败将，也配来打听？”说着，手里那块烧红的铁块还故意往林北脚边滚了滚，吓得他往后缩了缩。

周围的人都看热闹似的喊好，林北没生气，从怀里掏出个烟袋，装上烟丝，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不服气？等你师傅我徒弟出关那天，你让你那铁匠师傅也出来试试，保管他偷着乐去。”

这话把小翠给噎得说不出话，她那铁匠爹，在方圆百十里地也算一号人物，就是性子急躁，脾气火爆。林北以前是跟他交过手，结果是一顿胖揍，让老铁匠颜面扫地，后来老铁匠才把林北当干儿子一样看待。

林北这番话，明摆着是在吓唬小翠，也是给自己立威。他知道小翠嘴甜，喜欢显摆，就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周围的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这镇子里的老熟人，谁不知道林北这愣头青本事大，下手又狠。

“得了，小辣椒，别在我这儿撒野。”林北把烟锅往地上一砸，用脚尖使劲碾了碾，把烟灰碾得稀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得赶紧了，东边王员外家的小娘子出嫁，我得去送份大礼。”

“什么大礼啊？”小翠眼珠子一转，好奇心起，“不会又是你那破剑吧？”

林北神秘一笑，没回答，把那个破麻袋往肩上一扛，麻袋不轻，看样子塞得满满当当。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就往东边走去，没走多远，就听身后小翠在喊：“林北，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林北回头瞅了一眼，咧嘴一笑，没回头，脚步更快了些。他不怕小翠跟着，就怕她不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