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明对着自家老宅的门叩了三叩。礼数是到了，但心里头虚得慌。老爷子临终前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偏生这两脚猫功夫，连块腹甲都破不开，如何跟人抬杠？搁以前，他顶多咬一咬牙，认命便是。可现在，多了个不同的念想。

那丫头，名叫红莲。年纪不大，烧火做饭样样行，就是嘴片子尖得能刮铁。陈自明猜着，这丫头八成是老爷子偷偷寻摸来的，怕他这书生在府上碍眼。可后来老爷子一走，这丫头倒成了他唯一的伴儿。偏生她生性跳脱，说起话来没大没小，倒比那些假惺惺的前辈实在。

"叩叩叩。"红莲闷声闷气在门口应了一声，手上还盘着两串铜钱，没回头，"耽误工夫了。今儿个东市有活儿，咱们得早点到。"

陈自明哪敢多问，出门便上了自家那匹老实的枣红马。马也老了，走起来慢吞吞，倒省了陈自明的心思。他勒着缰绳，心里盘算着今儿个能接什么活儿。保镖？他连袖子都卷不好。送信？半路怕是就丢了。看样子，还得跟人当枪使。

出了镇子，红莲忽然在马上扭头看他。"陈自明。"她咬着牙，声音不大，"老爷子临走前，可没交待你要学武功。"

陈自明心里一咯噔，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只是读书人，先生教的是圣贤之学..."他说的嘴硬，心里却明白，老爷子这话，分明是说他废物。

红莲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废物就废物，咱们不学武，少惹麻烦。省得那些人来了，还以为咱们是吃粮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破笔法，倒真有点用。"

陈自明一愣。笔法？老爷子教的毛笔字，何时成了防身手段？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墨囊，里面装的是上好的松烟墨，只怕别人看了笑话。可红莲的话让他心里微微一动，老爷子临终前那番话，他始终记得。

"什么破笔法？"他装傻问道。

红莲嗤笑一声，"你那自创的'点水不漏'，倒真有点意思。"

陈自明一愣，随即笑了。老爷子教他书法，倒真有这路子。他握着缰绳的手，腕子里微微发力，墨囊在掌心一转，几个字已然飘在空中，又悄然落地。红莲眼睛一亮，"这...这是你写的？